第49章

入水的那一瞬间,蓬灵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从头顶按进了冰窖里。

蓝域的近海在这个季节温度极低,海水裹着暗流涌上来,从她的鼻腔和耳道里同时灌进去,她的身体在下沉,但一直有股力在帮她上浮,从坠下来起就没有松开过她。

她喝了好几口海水,咸涩的味道冲进喉咙,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,可在那阵眩晕中,她尝到了另一种铁锈一样的味道,比海水更厚重,更黏腻。

是血。

蓬灵在水里睁开眼,海水被光线映成一种浑浊的灰蓝色,她看到沈卞清就在她旁边,他的手臂还牢牢地环在她腰上,可他衣服的背部已经被血染成了一种深暗的红色,他的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明显的伤口,那里涌出的血在水里散开,一缕缕随着水流拉长。

水面在这个高度已经跟水泥地差不多了,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来,他垫在下面的后背几乎承受了全部冲击。

可他的表情还是冷静的,沈卞清的唇线抿得很紧,下颌微微绷着,睁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。可他的唇色褪去,失血后从皮肤底下泛上来的苍白,让他此刻的沉静看起来近乎漠然。

几秒,他确认她没有受伤后,瞳孔在浑浊的海水里微微收缩了下,而后一直紧紧钳住她腰侧的那只手微微松了几分,像是那股绷着的劲忽然散了。

蓬灵感觉到那丝力道的变化,心里蓦地一紧。但沈卞清照旧把她带出了水面,他用手臂把她往上推了一截,让她先呼吸到空气,而后他自己的头才浮出了水面。

可就在她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他的手松开了。

蓬灵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,可他还是往下沉了半寸,她又猛力把他拽回来,两个人的头都没入水中两秒再浮起来。

蓬灵的头发贴在脸上,海水从她头上淌下来,她盯着他,声音是哑的:“你干嘛啊。”

沈卞清看着她,腕骨在她手中一拧,淡淡道:“你自己游。”

蓬灵没被他这副冷然的样子吓到,反而更紧地攥着他的手腕,扭头就要把他往礁石的方向带,两人坠海的位置不远,一露出水面她就看见不远处有灰黑色的礁石,露出水面大约半米高。

可中间这一段水流很急,暗流在底下推着他们的腿,一直在把他们往反方向拽。

沈卞清的另一只手伸过